终场哨响，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定格在117比109，巴特勒抬头看了一眼，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滴在已经湿透的球衣上，41分，12篮板，8助攻，本赛季季后赛个人最高分，所有人都在等待庆祝，包括他自己，可就在下一秒,全场灯光突然熄灭。
三秒后，应急灯亮起，巴特勒发现自己不在球场上，而是坐在一间狭小的会议室里，对面是一块冰冷的屏幕，上面列着他刚才那场比赛的所有数据，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按钮，写着“确认结果”。
“这是哪里？”他问。
没有人回答，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弹出一行字：“请确认本场比赛最终比分。”
巴特勒皱起眉头，他当然知道比分，那是他用41分拼回来的,他伸手按下了按钮。
屏幕又闪了一下：“是否确认巴特勒本场个人数据：41分，12篮板，8助攻？”
“确认。”
“是否确认晋级下一轮？”
“”
按钮按下后，会议室墙壁突然变得透明，巴特勒看见外面的走廊里站满了人，有队友、教练、对手，甚至还有看台上的球迷，但他们全都静止不动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“恭喜您，巴特勒先生，”男人面带微笑，“您的高分数据已经敲定，结果完全符合预测模型。”
“什么预测模型？”巴特勒问。
男人翻开文件：“这场比赛前，系统根据双方实力、伤病情况、历史交锋、裁判倾向等173个变量进行模拟，预测您将得到39到42分，球队赢5到10分，最终您得到41分，球队赢8分，误差在千分之三以内。”
巴特勒盯着他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比赛结果可以正式生效了。”男人合上文件，“您可以回去继续庆祝了。”
巴特勒摇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比赛是我打的，每一分都是拼出来的，什么系统预测，我根本不知道。”
男人叹了口气，把文件递给他，巴特勒翻开，里面详细记录着每一个回合的模拟数据,甚至连他第三节那次突破时左脚先迈出的细节都标记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的每一次变向、每一次出手选择、每一次防守站位，都在模型预判范围内，”男人说，“你的努力当然重要，但更重要的，是结果没有偏离预设轨道。”
就在这时，屏幕突然弹出红色警告：“检测到未被授权的数据波动。”
男人脸色一变，快步回到屏幕前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，片刻后，他长舒一口气：“好了，只是一次情绪波动的溢出值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巴特勒问。
男人转过头，眼神复杂：“你刚才在第四节还剩37秒时，有一个传球选择不符合模型预测，原本你应该强行出手，但你传给了底角空位的队友。”
“他投进了，”巴特勒说，“那又怎样？”
男人顿了顿：“模型认为，那是意外。”
“但结果是好的。”巴特勒说。
男人沉默片刻，低声说：“这就是问题所在，结果好，数据也对，但方式不对，系统可以接受高分，可以接受赢球，但不能接受不可控的意外。”
巴特勒突然明白了什么，他问：“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
男人微微一笑，重新递过那份文件：“很简单，修改你的记忆，把那个传球，改成一次强行出手不中，然后你抢到前场篮板补篮得分，这样数据完全吻合，过程也回到预设轨道。”
“如果我不愿意呢？”
男人耸耸肩：“那比赛结果就不会被官方承认，你的41分，你的胜利，甚至你的整个季后赛，都可能被重新计算。”
巴特勒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，又抬头看了看外面那些静止的队友和球迷，他想起第四节那个传球，想起队友接到球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讶,想起球空心入网时全场炸开的欢呼。
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瞬间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男人：“修改我的什么记忆，那是你们的事，但我要告诉你，下场比赛，我会更不按你们的预测打球。”
男人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了。
巴特勒起身走向门口，推开门的那一刻，灯光重新亮起，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会议室已经消失，眼前是他熟悉的球场,和队友们扑过来的身影。
他笑了，把那41分高高举起,像举起一面没有人能预测的旗帜。